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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历史在开AT&T的玩笑吗？

http://www.qx100.com.cn 2007-9-20 中国通信业网出处：征询来源

    美国通信业这两年可以说正处于多事之秋。一方面，由于竞争压力和商业利益，公司们又掀起了一股购并扩建的浪潮；另一方面，新业务的监管政策悬而未决。仅去年，就有四家著名移动通信公司Cingluar和AT&TWireless，Sprint和Nextel涉及兼并。VerizonWireless、Comcast、BellSouth、MCI等各大通信公司都开始升级各自的通信网络，VoIP业务也一直是争议的焦点。新年伊始，很多业界人士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上半年FCC对基于IP业务监管的最终决定上，而万万没想到在一月最后短短的十天内（1月21-31日），就爆出了两条让人吃惊的新闻，一是FCC主席Powell宣布将于3月辞去职位，另一个就是SBC 和AT&T发布合并的消息。这几天已经有人就新成立的公司应该叫什么名字开始了议论。当笔者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悠然升起一种惋惜之情。一个昔日的通信巨人，眼睁睁被拆得“七零八落”，然后是卖的卖，合的合，到现在，能赚钱的部门似乎已经所剩无几了。难道“AT&T”的鼎鼎大名也会象中国的瀛海威那样销声匿迹？最富有戏剧性的是，二十多年前被分出去的SBC（部分Southwestern Bell）如今要回过头来收购其母公司，这听起来多少都有点儿不是味儿。面对以上种种事实，笔者于是不由得发问：难道是历史在开AT&T的玩笑吗？

    众所周知，AT&T是电话的发源地，它为世界通信做出过杰出的贡献。从某种角度讲，AT&T的发展史就是美国通信业发展的一个缩影。在此，我们不妨一起通过回顾它的发展进程和曲折经历，来看看是否能找到有关的前因后果。

    起家

    AT&T的前身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mericanTelephoneandTelegraph Corporation），始于1876年。当时两个投资人伽迪尼·赫巴德（Gardiner Hubbard）和托马斯·圣德斯（Thomas Sanders）资助电话发明者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Alexander Graham Bell）开了这家电话电报公司。贝尔拿到两项电话发明专利后的1877年，这三个人又成立了美国贝尔电话公司（American Bell Telephone Company，简称美国贝尔）。1878年，在美国贝尔的授权下，第一个电话交换局在康涅狄格New Haven市开始运营。之后的三年里，美国境内大多数城镇都安装了电话交换设备，但其它电话公司都得向美国贝尔申请经营许可证。于是公司逐步拥有了一大批凭证经营者。1882年美国贝尔获得西部电气公司（Western Electric）的控制权，使这家公司从此成为自身电话设备的制造部门。渐渐的，贝尔系统（Bell System）就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公司名称。1885年3月3日，AT&T作为美国贝尔的全资子公司上市，从此开始了长途电话网络的建设和经营，公司总裁为西奥多·威尔（Theodore Vail）。该年底，AT&T建成了第一条从纽约到费城的电话线路。1892年开通了从纽约到芝加哥的长途电话线路。1894年，贝尔的第二个电话专利过期，这为电话市场的公开竞争排除了障碍。从1894年至1904年期间，有超过六千家独立电话公司进入美国市场，话机数量从28.5 万部迅速增加到331.7万部，许多原先没有电话线的地区也有了电话服务，竞争日益激烈的同时，也带来了新问题，电话公司之间不能实现互连互通，造成不同公司用户之间无法通话。1899年12月30日AT&T收购美国贝尔的资产成为贝尔系统的母公司。第一个实用电子放大器1913年在AT&T诞生，使得州际长途电话成为可能。1915年1月15日，AT&T分别在纽约城、旧金山、白宫和佐治亚州的Jekyll Island实现了历史性的首次州际长途通话。

    扩张

    1903年，全美共有200万电话用户，AT&T就占到127.8万户。1907年，威尔受命于J·P·摩根（Morgan，AT&T投资人)重返总裁职位，确立了公司发展的基本准则。他认为电话服务属于自然垄断，能够保证普遍服务的垄断才可能是最有效的运作方式。他同时承认政府适度明智公正的监管有利于市场竞争。次年，他又发出“一个系统，一个政策，普遍服务”的宣传口号。由此可见他们要把AT&T发展成为美国唯一电话公司的勃勃野心。之后，AT&T购入数十家独立实体，1909年又收购了西部联盟电报公司（WesternUnionTelegraph）。事实上从二十世纪早期起，AT&T的业务已远远不只是个电话运营公司了。除了拥有几乎全美的长途电话线路外，它还通过其子公司——西部电气公司，和世界其它地区的公司联手为全球电话市场提供设备。到1914年，西部电气公司已拥有设在比利时安特卫普、英国伦敦、德国柏林、意大利米兰、法国巴黎、奥地利维也纳、匈牙利布达佩斯、日本东京、加拿大蒙特利尔、前苏联圣彼得堡、澳大利亚悉尼以及智利布宜诺斯爱立斯的十多个分公司，成为名副其实的跨国大企业。“树大招风”，从1910年开始，州际商业委员会开始对AT&T的垄断行为进行调查。该公司于是在1913年向政府承诺准许其它独立电话公司接入它的电话网，也不再收购竞争性的独立公司，并放弃了对西部联盟电报公司的控制权。AT&T从此成为受政府管制但许可经营的垄断企业。这其实倒促进了AT&T和当时1，500家独立电话公司的合作关系，使AT&T的垄断地位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垄断巨头

    1914年后，AT&T逐渐达到了技术革新和垄断经营的全盛时期。1925年，新任总裁沃尔特·吉福德（WalterGifford）认为AT&T和贝尔系统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国内电话的普遍服务上，于是将西部电气跨国公司以3300万美元卖给了新成立的国际电话电报公司（ITT），仅留下公司在加拿大的部分。尽管AT&T从国际电话制造业中退出，但在设法为国内用户提供全球电话服务的努力中仍然获得了良好声誉。同年，AT&T成立了贝尔电话实验室，从此成为集电话服务、电话设备制造及研发于一体的垄断巨头，且马不停蹄地扩展国际电话业务。1927年公司宣告开通美国到伦敦的跨大西洋电话服务，该服务采用双向无线电技术，不过最初打这种电话十分昂贵，大约每三分钟要花75美元。随后，这项服务通过伦敦和其它无线电链路延伸到了别的国家和地区。1934年AT&T又开通了美国到日本的跨太平洋“无线”电话服务，每三分钟需要支付39美元。基于这种无线电技术的通信手段并不理想，要受到信号衰减和干扰的影响，通话容量也十分有限。1941年，同轴电缆首次在明尼苏达州Minneapolis和威斯康星州StevensPoint之间的电话网络中使用。1946年，贝尔实验室发明蜂窝无线通信系统。两年后又发明了晶体管，为现代电子工业奠定了基础。1951年，AT&T的用户可以直接拨打国内长途电话而无须接线员的帮助，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1956年，从美国到欧洲的电话服务改用通话质量更好的海底电缆——TAT-1来传输。1962年，AT&T为了进一步增强国际卫星通信的能力，把第一颗商用通信卫星——TelstarI 发送上天。跨太平洋的海底电缆是1964年开始运行的。在国内电话业务方面，截止到1934年，AT&T已经控制了83%的美国电话市场、91%的电话制造业以及98%的长途电话服务，每五部话机就有4部是AT&T的。它的电话网越盘越大，几乎每一个主要城市都要使用它的系统。同年，美国会通过《通信法案》，宣布成立FCC来监管电话和广播业的市场活动。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FCC开始着手有关AT&T和其它电话公司的调查，四年后FCC对AT &T提出了“反对议案”，披露它对电话服务实行高额收费的事实。1949年美国政府对AT&T 提出反垄断诉讼。1956年政府签署行政命令，除了关闭AT&T试图进军计算机业的大门之外，还禁止西部电气公司制造电话设备之外的产品，并要求AT&T以交换版税的方式为贝尔专利使用者发放许可证。

    近一百年的时间里，AT&T贝尔实验室先后获得7次诺贝尔奖，AT&T贝尔系统一直被公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电话系统，美国的普遍服务也基本上是由它来承担（如1968年将911设为全国紧急电话号码）。但当业务“只此一家”时，服务质量难免不尽人意。1959年，许多AT&T的大客户抱怨长途电话要价过高、服务质量不好，于是请求FCC准许他们建设自己的微波通信系统，结果一共有890家企业获得批准。这一方面促使AT&T加紧改善了自己的微波系统，另一方面，第一次引入了长话市场的竞争，AT&T于是也破天荒地打起折扣来，有时甚至不惜成本。十年后，这个巨人最终有了一个竞争对手——微波通信公司（MicrowaveCommunications,Inc.），即后来的MCI，它最初在圣路易斯和芝加哥之间提供微波长话业务，标志着美国长话市场竞争的真正开始。二十世纪70年代初，随着计算机的发展，数据处理业务孕育而生。但是根据1956年的行政命令，AT&T仍然不能提供这类服务。尽管如此，1976年，在贝尔系统百年诞辰之际，AT&T仍然被评为了全球最富有的公司。从1974年起公司的麻烦便开始越来越大了，美国司法部对AT&T提出新一轮更为复杂的反垄断诉讼。该诉讼要求剥离西部电气公司和部分或全部贝尔公司，案子拖到1981年才开始审理。1984年，AT&T终于被一分为八：新的AT&T，保留了长话业务和贝尔实验室；七家地区性贝尔公司——Bell Atlantic 、Southwestern Bell、NYNEX、Pacific Bell、Bell South、Ameritech、US WEST，俗称“小贝尔”。新AT&T还能够继续进行电话设备的制造和销售。这次“伤筋动骨”的业务拆分成了AT&T的分水岭。

    剥离后的AT&T

    剥离后，AT&T的资产从原来的1495亿美元剧减到340亿美元，员工人数从约101万缩减为37.3万，可谓大伤元气。它的企业文化同时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比如：过去，在不以竞争为内部动力的经营框架下，他们推崇服务、卓越的技术，可靠性和革新，而新的AT&T，面对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不得不开始考虑客户的需求。拆分业务，无疑对公司产生了不利影响，十几年之中，它的长话市场分额从1984年的90%徒降至50%左右。随着竞争、新的通信技术，特别是光纤传输技术的进步以及其它成本的降低，通信服务的价格到二十世纪80年代末平均下降了40%。由于AT&T继续注重技术革新，其通信能力得到了飞速成长，1984年的时候，每个工作日电话网的平均通话量为3750万个，1989年这个数目增加到约1.06亿个，1999年继续增长到2.7亿个。进入二十世纪90年代，计算机的普及和互联网的出现使数据业务逐渐成为主流。AT&T不惜重金扩大国际通信市场，对网络进行数字化，积极参与并购以扩大规模。1991年和1994年它相继收购了计算机制造公司NCR和移动通信公司McCawCellular，进一步增强了在计算机和无线通信方面的竞争力。McCawCellular，后改称为AT&TWireless，使AT&T成为快速增长的无线通信领域的佼佼者。与此同时，电话设备制造业也从垄断走入了竞争，但AT&T制造部门的规模还是越来越大，AT&T Network Systems 成为小贝尔们的主要设备供应商，不仅领先美国市场，而且重新回到了世界舞台。

    第二轮重组与并购

    到二十世纪90年代，AT&T的公司组织结构和经营策略开始出现问题。1995年9月20日，首席执行官罗伯特·艾伦（RobertAllen）宣布公司重组为三个公开上市公司：以系统和设备制造为主的公司，即后来的朗讯科技公司（LucentTechnologies）；计算机公司NCR，以及通信服务公司，仍然叫AT&T。贝尔实验室的名字归朗讯科技公司所有，原先在AT&T从事研究和技术支持的人员成为新AT&T实验室的成员。这是美国商业历史上最大的自愿打破公司格局的一个范例。新AT&T的经营策略从长途电话转向综合语音和数据服务，在出售海底电缆通信系统SubmarineSystems和Skynet 卫星业务的同时，成功发布了“AT&T WorldNet® Service”互联网业务。1996年，为了消除市话、长话、移动通信和有线电视运营之间的人为障碍，FCC制订新电信法取消了行业间的限制，允许地方电话公司进入长话市场，长途电话公司也可申请转售地方电话业务。AT&T于是想借机重新进入地方电话服务市场，但结果不尽人意。因为AT&T虽名义上可以进入地方电话市场，但由于小贝尔们收取的接入费过高，所以AT&T实际上仍然无法进入。相反，小贝尔们却及此获得机会进入了长话市场。不同业务市场之间的相互开放实际上就变成了单方向的开放。另外，虽然AT&T的垄断地位已被打破，但较小贝尔们而言，它受到的监管仍要严得多。

    1997年11月迈克尔·阿姆斯壮（MichaelArmstrong）接过指挥棒，在预见到长话业务很可能萎缩的情况下，重新定位了公司未来发展的方向。他决定把AT&T从一个单纯的语音电话公司转型为一个提供语音、数据和视频信息服务的综合性国际公司。在此后的四年中，AT&T花巨资一方面升级网络以适应互联网及数据业务的需求，一方面继续进行并购活动，它先后收购了拥有大量企业客户的地方电话公司TCG（TeleportCommunicationsGroup Inc.）和数据网络公司IBM Global Network，还把两家有线电视运营公司TCI (Tele-Communications Inc.)和MediaOne并入其内组成AT&T Broadband，成为美国最大的有线电视公司。但大量的收购使AT&T背上了650亿美元的承重债务。值得一提的是，到2000年中旬，虽然AT&T具有了有线电视、无线通信、企业客户以及普通用户四大块儿业务，但为了获得足够资金收购这两家有线电视公司，AT&T曾不惜出售了AT&T Wireless的频段许可，不过几经波折后又不得不买回这些频段许可，由于这次决策失误从而削弱了AT&T 在无线通信市场上的优势。1999年10月约翰· 泽格利斯（John Zeglis）走马上任AT&T Wireless 首席执行官，他缺乏行业经验，不善于学习和管理，而且任人唯亲，AT&T Wireless的领先地位开始动摇。

    走向消亡

    由于早前无线通信决策不当和后来的经营不善，外加长话业务收入大幅度下滑，以及为收购而背上的承重债务，AT&T财政状况陷入困境，连改造网络所需的资本都难以承担了，于是2000年10月又不得不宣布将公司重组为三个独立上市公司：AT&TWireless，AT&TBroadband和AT&T。然而，为了进一步解决债务问题、网络升级问题和应对竞争，AT&TBroadband和AT&T Wireless两家公司又相继于2002年11月、2004年2月被Comcast和Cingular收购。由于VoIP和移动电话的冲击，加上FCC有关携号转网规定的实施导致大量用户流失，AT&T的普通长话业务收入迅速下降。尽管时任首席执行官大卫·多尔曼（David W. Dorman）设法从公司管理体制、业务以及人事上采取措施，消除积习已深的垄断官僚习性，不再发展传统住宅电话业务，精简人员等，但AT&T这家“百年老店”最终也难逃一劫。2005年1月，SBC宣布收购AT&T。

    小结

    简单回顾完AT&T长达一百多年的曲折历程后，我们可能对它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轮廓。AT&T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外因也有内因。外因主要是美国政府从1913年开始就对其实行了监管，特别是1984年把AT&T强拆为八块儿，长市话业务分离对它后来的发展影响巨大。1996年新颁布的放松管制的电信法实际上抬高了AT&T进入地方电话市场的门槛。近来FCC对AT&TVoIP业务的管制也要比其它IP电话提供商和有线电视公司的严厉。内因是，长期垄断形成的企业官僚文化造成管理效率低，客户服务质量差，定价策略欠灵活，以及关键时刻领导决策失误和用人不当。

    虽然长市话业务分离的做法的确有问题，但笔者不同意有关SBC并购AT&T是美国电信改革退步的说法。首先，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政策的制订者实质上就是竞争的代言人。其次，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任何政策的出台都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难免有不完善的地方。此一时彼一时，在垄断期间，AT&T维持垄断价格，对客户需求不屑于顾，广大电话用户不可能得到实惠。打破垄断以后，公司面临别家的激烈竞争，因而不得不降低价格，关注客户需求，服务质量也有所改善。政府干预对一个行业的成长和发展是必要的。例如，虽然FCC于2003年底出台的有关携号转网规定没有给AT&T带来好运，但这个政策为公平竞争，保障用户利益的确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时我们也看到，FCC在打破AT&T垄断的同时，无意中滋养了小贝尔们的地方势力。面对迅速变化的市场形势，美政府到目前为止也仍然没有找到一个既使公众受益，又能保证公平竞争的两全其美的良策。

    几年前，笔者曾拜读朗讯科技中国区总工程师约翰·沙非（JohnShaffe）写的一篇有关电信业发展的文章，或许对我们有些启发。他认为，电信业的发展分为：起始、发展与壮大、整合、拓展及再创新五个阶段，这第五个阶段又与以上四个阶段构成一个循环，最后又回到了起始阶段（因为再创新是企业内部一次极其重要的变化，所以相当于重新启动公司）。照这个规律看，美国电信业，包括AT&T在内，目前正处于再创新阶段：旧体系被打破了，但更具竞争力的组合正在形成。历史事件总是内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AT&T也不例外。所以， AT&T最终并入SBC不是历史开的玩笑，而是历史的必然，这也许是一次“创造性的毁灭”。在惋惜之余，我们期盼着那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AT&T们都有个好归宿，有个充满活力的未来。（李青 2005-2-12 于美国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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